从那天以后,他不只是孔融,还是“让过梨的孔融”。
就好像我们对“好学生”的要求总会高于普通人,人们在“让过梨”的孔融身上也寄予了不同寻常的期待。何况,孔融还背负着另一个身份——孔子后人。所以,他必须努力去达到成人世界对自己的期望。
十岁,他谒见河南尹李膺,机智地应对大人的讽刺;
十三岁,他面对父亲的去世,上演孝子的典范;
十六歲,他藏匿张俭,说了一番义正词严的言论……
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完美,有情有义有智慧,对得起那个“让梨孔融”的称号。可是,怎么看,都觉得像是在舞台上的演出,一举一动,如履薄冰,甚为辛苦。
但是,人都是有欲望的,过度的节制更多时候其实只是能量的积聚,一旦爆发就会造成毁灭性的结果。毁灭自己,也影响别人。
成年后的孔融呈现出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放荡,终于和众人熟悉的那个他判若两人。有人说,他的不羁是对礼崩乐坏的抗争。他和曹操作对,处处讥讽他,是因为看不惯这个“汉贼”。但可能,也是因为压抑了太久、节制了太久,他需要发泄。
《后汉书》记载,有差役可怜那两个孩子,给了他们一碗肉汤,九岁的儿子接过想要喝,八岁的妹妹说,生命都要没有了,何必贪恋肉的滋味?于是,二人拒绝了肉汤。这样的理性和节制,让人们恍惚又看到很多年前那个让梨的孔融。
两个孩子的生命在这里终结,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。但是,如果他们活下来,焉知不是孔融悲剧的又一轮延续呢……
(大浪淘沙摘自微信公众号“三生”,康永君图)